三个多月了没有续上这篇文字,很抱歉,偶尔发现了它,污人一下耳目:
“看着我的眼睛,你应该学会微笑,学会微笑着面对一切。别整天皱着眉头了吧,就象别人欠你万两黄金似的……”这是阿颖最常对我说的一句话! 的确,这是一双很美很美的眼睛,一泓碧潭般闪着波光,有着灼人的热情与真诚,时时绽开着晶莹的微笑。我也会无声地笑了,并且迅速避开她那双光芒四射的眼睛。 “我叫叶颖,大家叫我阿颖好了” 在全市高校文学联社的一次聚会上,我认识了阿颖。 我是一个不苟言笑的人,热闹非凡的聚会,只有我一个人默默地坐在角落里,冷眼看着这不属于我的欢声笑语和高谈阔论,那个叫叶颖的女孩子不时飘来高傲和好奇的目光,而我则报以毫无表情的淡漠! 后来的一次交换诗集研讨会上,十几本诗稿集体收上去又随机地分发下来,大家互相传阅着。我留意到自己的诗集传到了叶颖手里,也许别人都不大喜欢,只是随便翻翻罢了,看着叶颖用纤纤十指哗哗地翻着,忽然叫了起来:“安静安静!大家都来听听——” “…… 袅袅清烟弥漫了苍穹 满月泣瘦了美丽的倩影 嫦娥垂泪 丹桂飘零 化做落雪纷纷 拥抱着幽怨的灰烬 耳畔萦绕着凄婉的悲鸣…… 我是岩石 是雪峰 是冰雕 不要说我沉默冷酷孤傲 命运的鞭影塑造了 我的铁骨 岁月的风霜磨砺了 我的冷峻 人世的沧桑坎坷 足以把天真化作深沉 而沉默的大门后 又掩着多少 悲歌与哀鸣…… 我是一座古老而又年轻的迷宫 自己无法逾越斑驳的红墙 也无人能叩开神秘而沉重的大门…… 如一尊冰雕 一仞孤峰 孤独压抑沉重 蹒跚跋涉默默无闻 几多惆怅几多痴情…… 含笑的泪眼被蓝天的温柔 染碧春水一帘断肠幽梦…… ……独凭雕栏祭孤月…… ……坠入凄迷的梦境…… ……以血涂抹着惨淡的诗情……” 叶颖哗哗地翻着,断章摘句地念着,几十双眼睛诧异地盯着她,我则红着脸埋着头忍着泪…… 她合上诗集,然后下了结论:“文笔还不错嘛!可尽写些抑郁、苦闷、彷徨、哀怨、悲愤、绝望的嚎叫干嘛?字雕句琢,完全是少年不知愁滋味,为赋新诗强说愁嘛!无病呻吟——谁的?站出来谈谈写作体会吧——” 受到这样的奚落和指责,我突然由悲哀而愤怒了,一向自负而又自卑的我决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站出来和她辩论的勇气,虽然我有千言万语的理由,但我还是冲过去一把抢过我的诗稿,在一群木雕泥塑中默默地走了出去…… 就在大门“呯”的一声从我身后重重合上的时候,我突然对自己的冲动感到后悔莫及。 我并没有走远,而是伏在门外不远处的栏杆上看着楼下大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 是啊!大千世界,芸芸众生,谁又会理会一个不相干人的悲哀呢? 可我为什么就非要死死守住一颗孤独的心呢?还是心平气和地去面对吧!生活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不公平的只是自己的心罢了! 我正出神的时候,主办这次活动的负责人和叶颖一起来到我的身旁。 “嗨!对不起!别在意哦!……”叶颖满脸歉意。 他们两个都劝我回去,我立刻跟他们重新走了进去。 “给我一点儿时间,我要发言!”我平静地对他们说出了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话! 面对那些奇异的目光,我镇定了许多。 “叶小姐要我谈谈自己的创作体会,我就不好意思让大家失望了,只是谈谈我自己的一点儿感觉吧!叶小姐刚才的话真的是一针见血,一语惊醒梦中人啊!这确实是一些幽魂的嚎叫,我不得不承认这一点,但这也决不是什么无病呻吟,人的经历不同,性格不同,所谓的文如其人嘛!我不象你们,蜜罐子里捞出来的,不经历磨难当然不会理解。我写时并非精雕细琢,也并未刻意追求什么,而恰恰是一挥而就、不加修改的作品。也许我古典诗词读的多了,学的又是建筑,所以就不知不觉、不伦不类起来了!……” “我只是个业余的文学爱好者,不会象你们中文系的高才生那样写那么文、那么软、那么甜的文字,也不会给人以美的享受,只会涂些又冷、又硬、又苦的东西,不适合给别人看的,只配自己独自垂泪罢了!我并不想多说什么,你们还是回家喝热牛奶去吧——恕我胡言乱语……” 我口气虽然很平淡温和,但再也无法掩饰自己言辞的激烈和讥讽。真见鬼!我又立刻后悔了自己用这种口气的说话! 盯着叶颖的眼睛,我以为她准会非常生气,可她却在向我微笑着,静静地微笑着……好象在欣赏什么表演,竟然带头鼓了掌!我一下子土崩瓦解了。 我不禁很尴尬地挤出一丝微笑:“你们别在意哦!我自己也控制不住自己了,请诸位原谅我刚才的失礼……”我抱拳行了半圈的礼。 接着是自由活动,叶颖又来给我再三道歉,我真的很是不好意思了。 “你真是个怪人,我很欣赏你的才华,但不喜欢你那种孤傲实则自卑、刚毅而又软弱、文雅而又暴烈的性格,大好青春,世间哪儿有那么多的忧怨之情可抒!你累不累呀?” “看来你真的该是我们师院中文系的高才生了,工学院的诗歌”建筑师“,你刚才不是说写诗惯于一挥而就吗?现在就一试身手如何?久闻大名如雷贯耳!我可是盯上你好久了!”她露出一丝挑战者的微笑。 说真的,我深深地被她那变幻莫测、神姿仙韵般的微笑给打动了。我无法拒绝她的任何要求。 “试试吧……”我走出室外,心里一直想的却是叶颖那双眼睛里迷人的微笑! 她重新打开我的诗稿,继续埋头读起来。 你用心去读吧!至少那是一颗完全裸露的灵魂,一个真实的自我。 我一边想着她的微笑,一边捕捉着诗的主题,一大堆杂乱无章的句子蜂拥而来,猛烈地撞击着我的胸膛,可我怎么也不能把翻腾在心里喷礴欲出的情感之句堆砌成一体。 一整天我都在想着她的微笑,再也不能写出一个字来! 后来,我们真的成了朋友,一开始只是文朋诗友罢了! 又一次聚会,我真的送了她一首小诗:《微笑》赠叶君 袅娜含苞的三月桃花 如缥缈旋律的幽香 红装素裹的晶莹 神驰遐思的微笑 是一缕清烟一弧飞虹 有着几多梦幻 几多憧憬 双眸如清潭般凝满微笑的朦胧和 绚丽的朝霞一起融进翩翩的杨柳春风 只留下玫瑰色的剪影 和五彩的足音 我从此爱做一个又一个 悠长的梦—— 再难忘那笑靥初绽的倩影 胸中涌动着浪花、琴声 热的血、红的心 诗的激情 微波荡舟 把泛着涟漪飘着温馨的诗句 给微笑的天使 微笑的精灵 “我知道写的并不是很好,我将永远记住你说的话:学会微笑!也愿你永远是快乐的人生!” 她接过我的纸片的时候,我分明看到她眼里闪过一丝阴云,仿佛无限忧伤,只是短暂一瞬间就消失了。 “你以为别人都是很快乐的吗?你以为世界上只有你一个人是不幸的吗?其实谁都有忧伤和不幸!关键是怎么去面对!” 我是一个很敏感的人,我立刻知道她肯定也曾经是一个不快乐的人,只有受过磨难的人才会流露出那种哀怨的目光,那怕只是一瞬,可我捕捉到了,我还知道她是一个从自我封闭的孤独中走出来微笑着面对生活的人,我深信,她比我坚强,比我醒得早! 和阿颖在一起的日子里,我们或侃侃而谈,或慷慨陈辞,不但度过了一个又一个集体聚会,而且度过了一个又一个周末的相约。 渐渐地,我也学得风趣幽默起来,真得就微笑盈面了!觉得生活依然是充满阳光、鲜花、微笑和掌声!世界并没有抛弃我! 我从心里感激阿颖,是她挽救了我! 从此,我的眼里就时时浮现那双改变我人生的微笑着的眼睛了——爱是不需要表白的,她有无形的力量,她可以改变一个人,可以重塑一个人! 孤灯独明,雪花纷飞。北国萧瑟在凛冽的寒风里,可如画的江南呀——你是否依然温暖如春!阿颖——你可曾听到我沉重的呼吸、感觉到我无言的思绪!你可曾想到除夕的夜,我却孤独地躲在这坟岗上的雪中…… 阿颖——我有权利想一个人,我有权利爱一个人,我有权利保护这片我心灵深处圣洁的净地…… 但这毕竟也是一个缥缈的梦,一个浪漫的神话,现实对我来说真的是太过残酷了些! 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好男儿志在四方,好男儿就要仗剑闯天涯,可我又置为我含辛茹苦的病父和年幼无知的弱妹与何处呢? 十年艰辛,老父已无力承担如此的重负了,我应该挑起这千斤重担,可我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千斤重担也只有莲妹可以为我分担八百了——我不懂得爱,可我懂得这样的选择会毁了我的一生,不只是我一个人一生的幸福,而是…… 因为我不想再在乡下成家,我祖祖辈辈生活在这个贫困的小山村,既然我考上了大学,我就不想再让我的后代再在乡下生活一辈子,再为自己的命运去努力、去挣扎…… 我真的说不清楚…… 雪,纷纷扬扬…… 我木然地站起身,象一尊石雕,又默默地凝视着那盏孤灯——那就是我,孤独无助的我…… 一尊冰雕静穆在大雪中…… 拖着疲惫麻木而完全失去知觉的身躯,蹚着厚厚的积雪,迎着如刀割一般的寒风,我木然地径直朝着那点惨淡昏黄的孤灯走去,在我的脚下已经完全没有了荆棘、乱石、沟壑、丛林,当然也完全没有了路,我只知道,那点孤灯下有我一贫如洗的家。 忽然我看到远处有一点亮光在闪闪烁烁地移动着。 唉——同是夜归人,他毕竟还有一盏属于自己的灯,他毕竟还知道顺着路走! 不对!这时候人们都应该团聚在自己温暖的家里,一家人吃着饺子,看着春节联欢晚会,欢声笑语地享受着天伦之乐,谁这时候还会来这村后偏僻的荒坟野坡呢? 我突然有一种预感,有一种深深的渴望,我心头不禁一热,而浑身却在瑟瑟发抖。 灯光渐渐近了。 “哥——”一声轻轻的呼唤,灯光照在我的脸上,果然是莲妹来了。 四目相对,她眼里闪着湿润而幽怨的泪光,满头满身雪花如玉人一般。 “回去吧,家里都在等你——”好一会儿,她又轻轻说,仿佛在叮嘱一个迷路的孩子,又象在哀哀地企求。 我无言地点了点头。 在沉默中她掉转了脚步,而我则缓缓地跟在后面,她熄了灯,只顾默默地朝前走去! 要在平时,莲妹一定会风风火火地扑上来,娇嗔地斥责着我,并为我轻轻拂去满头满身的积雪,而今晚她仿佛几天时间就大了许多。 喧嚣的尘世真的太无聊了,一个常常编织五彩缤纷的梦的人,却屡屡遭受命运的折磨,我真的有点玩世不恭而看破红尘了。唉——一切不过都是过眼烟云,时光要是倒退五百年,我情愿做一个书剑飘零的隐着或者夜听风雨伴青灯的佛徒,遁出这充满矛盾和痛苦的红尘。 可现在我真的没有逃避的权利呀! 天下也不可能真的有什么世外桃园! 是的,我真的想逃,我应该逃到另一个世界,到九泉之下去享受慈母温暖如春的爱!但我是一个有血有肉顶天立地的男人,我明白自己肩上的重担和责任,我决不可能会一走了之。 我心乱如麻,剪不断理还乱! 沉默,我们好半天谁也没有吭声。 “这是我提出来的,你不要怪别人,我只是想给你照顾,让你快乐,,如果你怕我会连累你,就算我没说……”莲妹哽咽着回过头来,眼中噙着泪水,面色惨白,在隐隐的孤灯飞雪中更加玉琢冰雕般的美丽。我从来没有见过莲妹如此悲伤的面容,我不禁心里砰然一动。 好幼稚的莲妹呀,你只会默默地为我做着一切,可真的不求回报与索取吗?你喜欢我但并不代表你真的爱我,即使真的爱我,你也还没有完全了解我,我并不是怕你连累我,我怎么忍心把应该落在我肩上的纤绳挂在你瘦弱的肩头,你爱我,这也许是我一生的幸福,而且注定也是一生的痛苦。 爱一个人很容易,而真正承担起爱的责任和义务却很难很难。 两地相隔的思念和牵挂,你一个人独立支撑沉重的家庭负担,有这样的一生你根本就不会幸福。 当然我还有自己一点点的私心,那就是我不愿意看到自己的后辈依然生活在这贫穷落后的山沟里,大概一个人都会有这么一点点私心,我并不觉得做为一个农民有多么的卑微,但我也并不觉得自己有离开山沟里的想法是非颠倒多么可耻,我知道自己并不伟大! 看着闪着泪花呆立雪地上的莲妹,我感到有一丝良心上的谴责。 “回去吧!大过年的,别不高兴,我们的事过了年再说吧……” 我把大衣轻轻给她披在身上,然后拢住她瑟瑟发抖的肩,默默地踏雪走向孤灯指引的方向。 “哥……”虚无缥缈,恍如隔世,谁在喊我?是那个曾经天真烂漫的莲妹吗? 我以为我再也听不到这温柔亲切的呼唤了呢? 这一声,抵得上千言万语震撼我的灵魂! “走吧……”莲妹又把大衣披上我的肩头。 “路还很长,我需要时间想想,你懂吗?” “嗯,我——等着……但我也真的不想为难你,你应该有一个更好的家,可以把你全家都接出去生活……” 我又一次沉默了。难道时间真的能够解决这个两难的选择吗? 阿颖那玫瑰色的微笑…… 莲妹那露凝雾润的泪眼…… 我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去面对未来! 孤灯把光明的爱奉献给了长路 残雪把温润的爱奉献给了大地 可我……昂首遥问苍天 茫茫雪原路在何方? 孤灯残雪 无语凝咽…………
关于这个故事,还有一个续篇就先免了,大家可以推测一下实际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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